流域书写凸显生态文明时代主题——读袁硕士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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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域书写凸显生态文明时代主题

——读袁硕士中篇小说《红旗村》

万辉华

      青年作家袁硕士新近在《湘江文艺》2024年第6期上刊发中篇小说《红旗村》，这让我眼睛一亮，这家伙蛮会抓主题的，生长在黄盖湖边，便从“守护一江碧水”的时代主题中，通过时尚的流域书写，来塑造何守护、何布阳、荷花、陈春红等一批新时代的渔民，在十年禁渔期的生存状况及艰难的择业转型，充溢着水乡气息和浓浓的人情味。

      这个叫红旗村的渔村，在现实中与湘北岳阳临湘坦渡红旗村相对应，处在湖南湖北交界的水域，真实的存在与虚构的文艺交相辉映。文中的红旗村正如黄盖湖黄山头湘鄂两省都有同一个地名，也就是省界两边的水域、地域都起着共同的一个地名，风土人情也差不多。尤其是流域上，水是流动的，水上的渔民也是逐水而生活，常常越界捕捞，当然，从法理上来看，这种越界捕捞是不允许的。然而，在有些特殊的情况下，比如红旗村渔民好久都打不到鱼了，他们也就冒着风险，悄悄地趁着夜色越界到湖北那边去捕鱼。如果一旦被发现，会有没收渔获、扣留船只和人员，受到行政处罚的风险。但有洪捞灾害发生，湘鄂两地哪一方的堤垸受到威胁，听到消息的一方主动去帮扶，抢险还真的不分地域、流域，似乎就是自家的事儿。要不，美丽的渔姑荷花，本是湖北人，因随老父打鱼，不慎落入湖水中，漂流了一段，却被湖南人何守护救起，腼腆的何守护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这个荷花仙子般的女子，却被同村渔民何布阳捷足先登，他先向荷花及荷花的父亲求婚，获得了成功。本来，荷花是想嫁给救命恩人何守护的，可是这婚姻就这么因守护的迟钝、不灵活、不主动而错失，因此，荷花内心似乎欠了守护一个人情似的，一直在内心留意着，想把昔日的闺蜜引一个适合给守护做娘子的，从湖北嫁到湖南来。她成了湖南红旗村的一员，便有嫁鲤随鲤，嫁鲫随鲫的打算。红旗村尽管与老家毗邻，也就不过是几公里的水程，但是，她在湖上随丈夫出没，也很少回娘家。她还是为何守护选择到一位叫陈春红的女子，这女子也竟然一下子就爱上了何守护这一憨厚的渔民，两人结合后，很快就生下了一个胖胖的儿子，名叫大鳡鱼，让尚未生育的荷花疼爱不已，如果何守护与陈春红外出打渔，荷花也就悄悄地照料在家里的大鳡鱼。这些，让红旗村的邻居感到，何守护与陈春红，何布阳与荷花，虽不是亲兄弟，也不是亲妯娌，却胜似亲兄弟，亲妯娌，在这里共饮一湖水，靠湖吃湖的生活中，彼此你帮我，我帮你，形成了一种和谐的氛围。



      水上生活也不是仅仅是波澜不惊，也有浊浪滔滔，也有暗礁险滩，不测风云。尤其是，红旗村的渔民遇上了资源枯竭，无论你怎么布网，跑多远，还是越界捕捞，常常是无功而返，即使打捞上来，也是一些小鱼幼鱼，难以靠捕捞为生了。作为队长的何布阳，他考虑到这种布下天罗地网，涸泽而渔的搞法，会使生态更进一步恶化。由此，我们不难联想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作家李杭育写了一篇短篇小说《最后一个渔佬》，李杭育那时敏锐地发现了江南某流域的江里，渔民也很难捕捞到中意的鱼了，他发出了预警。想不到，时过三四十年，我们的母亲江长江也如此严重的生态危机，尽管政府每年有半年的休渔期，可是，一开湖，仍旧不象七八十年代那般有丰富的鱼类可供捕捞。后来，总书记提出“长江不搞大开发，守护好一江碧水”的指示，一时间，沿长江流域的各级各地政府，纷纷制订了十年禁捕渔的规划，并派有专人督查落实。黄盖湖作为长江水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自然也在十年禁渔之列，这种大势所趋，却没有撼动何守护，这个人依然“我行我素”，一天到夜不在湖上驾船，不下网试试，总是不甘心的打渔佬。由此，何守护与何布阳昔日的发小和好邻居，在要么上岸转型要么继续捕捞的观念上发生了冲突与龃龉。何布阳极力劝说、阻止何守护无效的情况下，自己上岸改行去做其他的生意，比如在挖池塘网箱放养鱼类，而何守护却打游击般，一星期甚至半个月，人不上岸，不知漂泊到湖上哪一段水域去了。




      如果单纯看何守护的不舍湖水与对渔业的痴迷，认为此人已走火入魔，不可救药了，但是，陈春红也宁愿跟着丈夫，守着一条小船，随波逐流，而且红旗村人传陈春红怀了孕，她这是躲避计划生育，以至何布阳的妹妹荷花的小姑子，向队里告发其躲避计生检查。何布阳不得不与队里的干部配合镇上干部，去做何守护、陈春红夫妇的工作，动员他们上岸改行，并去卫生院做引产手术。这两点却引发了何守护与何布阳的冲突，守护是不会配合的，惹不起躲得起。玩起猫捉老鼠，陈春红也是不配合计生检查，更不同意引产。他们索性自我放逐，躲得远远的，大约不在湖南的水域，如岳阳小说家罗石贤八十年代所写的小说《天吊湖》，讲躲避计划生育和逃避刑责的人员，在洞庭湖的水上生活特殊群体现象。如果我们把眼光老盯着这对不合时宜的患难夫妻的乖张行为，那就太单纯了，往往人性的复杂性、丰富性就会被遮掩。其实，陈春红陪伴丈夫外去捕捞是名义，实质上，她是为荷花、何布阳结婚多年没有生育，而悄悄地怀上二胎，把生下的孩子抱养给荷花，这就原来叫鲶鱼的男孩，以至村子里的人，看到他一天天长大，认为越来越象陈春红。陈春红也说，胖鲶鱼好，要有念头，要念人好。这种移花结木，暗渡陈仓，这就是民间的智慧，这就是水上生活者的聪明。如果说，何守护是一个不开窍，不开化的渔民，他与黄盖湖共生存，而陈春红宁愿背着偷生的污名，不计何桂的告密与何布阳对她曾经的“围堵”，也就是不念旧恶，乐于助人，这种江湖儿女的美德，岂不体现了水利万物而不争的道教思想和一代代水上人形成的风尚么？！



      近几年，流域写作成为文坛上引人注目的风景，如江苏的下里河流域作家群与创作现象，在《文艺报》上引起了评论界的讨论。汨罗江流域作家群及创作地理标志的讨论，也是湖南文学界关注的话题。如今，生长在长江边黄盖湖畔的作家袁硕士，以《红旗村》这个小渔村的兴衰变迁，来写母亲江母亲湖的前生今世，写它的荣衰浮沉，令人深思江河湖泊，是有生命的，人类与自然和谐相融，正如红旗村的渔民与江水，渔民之间，男女之间，却能在竞争中而又相融，相互照应，岂不是一幅秀美的桃源美景，人间桃花源又岂在山洞里，在江湖上也能由乌托邦化为现实的美景。





作者简介：

      万辉华，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副编审，岳阳晚报原副总编辑，岳阳市老年文协主席。出版散文集《书生情怀》《在水之湄》，诗集《四月物象》，作品多次获省文联、省作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省记协一二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