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湖——每一道涟漪都是重写的碑文

huanggai

每一道涟漪都是重写的碑文

■程向阳

      作为赤壁人，黄盖湖美丽的田园风光，丰富的农副产品，厚重的历史文化，在我的心中留下过许多美好的回忆。黄盖湖作为赤壁市的重要水系，是洞庭湖水系的一部分，不仅通达长江，而且汇集皤河、源潭河等重要河流，流域范围包括湘鄂两省众多乡镇和村落，千百年来，始终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湖。三国文化和青砖茶文化在这里汇合、交织、沉淀、升腾，在时代的发展变化中，不断赋予黄盖湖新的文化内涵。黄盖湖因此成为众多作家书写的母题。十月下旬，我接到袁硕望老师发来的微信语音，委托我为黄盖湖流域作家群的一组诗歌写一个评论，同时还发来诗歌文本和背景资料。这些诗歌作品，或凭吊遗迹，感怀古今；或观赏山水，畅叙幽情；或吟咏风物，托物言志，从不同的视角，为这个古老的湖泊，为这片神奇的土地树碑立传。

      从历史文化的底蕴里解读黄盖精神的密码。黄盖湖因三国名将黄盖在这里训练水军而得名，周瑜打黄盖的故事家喻户晓，赤壁之战更是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地名、传说和民间故事。黄盖的智慧、担当与忠诚，在民间流传，被代代铭记，渐渐成为了这片土地的精神化身。诗人们聚焦黄盖湖的历史底蕴，挖掘民间的文化金矿，解读黄盖精神的密码，用诗歌打造一个文学地标。李勇的组诗立足于湘北大地的多个地名意象，多侧面展示黄盖湖历史文化的坚实和厚重。其中的《黄盖湖》从赤壁之战的火光入手，写到候鸟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不远万里年年回到故土，鸟类的英勇之气，成为新时代黄盖湖的精神形象。晏杰芳的组诗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有一种对血色浸透时光的喟叹，其中的《黄盖湖》从面对湖水，到缅怀古人，说的是蒙尘的往事，感叹的是战争的悲壮，命运的无常。舒常敏的组诗语言清新，诗意清纯，个人情感与历史的潮汐同频共振。其中的《听潮》写到战船，写到羽扇，这些人见人懂的意象，隐喻着只有力量和智慧的相互平衡，方能掌控好两个人的情感世界，读完让人眼前一亮。屈亚娣的《黄盖湖抒怀》从众多的湖畔景物中，联想到当年战争的场景，又从一捧盛着月光的湖水中读到黄盖可贵的忠诚。魏千越的《摊开的湖面》把黄盖湖面比喻成一封未拆开的信，无从知晓的历史，由故事传承给故事，这是一种理性包容的历史观，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审视文化的视角。宋君的组诗《黄盖湖本湖》在湖畔垂钓，在湖滩拾贝，以湖底的泥沙重塑一个个泥土芬芳的意象。其中的《火帆》，以一种冷静理性的笔触，审视黄盖的故事，将令与白鹭，血迹与红菱，箭镞与蒲草，正在孕育“带血的珍珠”，寓意战争对和平的守护。这些诗歌作品，对历史遗存的观照，对战争与和平的清醒认知，对黄盖精神传承的再度确认，构成了一道诗意的风景线。

      从地理风物的变迁中感受时代的新风。黄盖湖作为长江流域的一部分，同样饱受过掠夺性开发和各种各样的污染。近年来，随着全社会对长江的大保护，黄盖湖的青山绿水，蓝天白云重新回到我们眼前；鱼翔浅底，鸟集鳞萃的景象更是吸引远近游客。黄盖湖流域成了美丽的桃园，富饶的净土。“目既往还，心亦吐纳”，诗人们在欣赏风景的同时，感受到地理风物的变迁带来的诗意新风，写出了心中的田园牧歌。周承强的组诗《黄盖湖情思》以一个游子的视角，以几乎白描的叙述方式，以清新优美的语言，书写黄盖湖良好的生态环境。他重温月色，采摘杨梅，打鱼摸虾，观花赏鸟，诗行里流淌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深情。“酷夏流连观雁鹭，浓秋缱绻看蒹葭”，就是这位生态诗人对黄盖湖的深情告白。李铖的《黄盖湖散章》以朴实的语言，直击黄盖湖流域的东柳村和韩桥村，以及西柚、葡萄、湘莲等特产，呈现美丽乡村的变迁和生产方式的变化，记录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的生机和活力。刘敏良的《湘北揽胜》是一组很不错的古体诗，对仗工整，节奏明快，韵味悠长，吟咏湘北的几处名胜古迹，表达诗人对山河故土的热爱之情。瘦石别园的《十三村，临湘大地密制的最美丽乡愁》是一首小长诗，全诗从黄盖的故事写起，落笔在十三村密制酱料的工艺和产品的品质，绵密的叙述，丰富的想像，让我们发现一个小小传说也能成为一种特别的辅料，成全了一坛酱菜的传奇。冯亮的组诗《十三村联想及其他》也是以十三村为重点题材展开的诗写，黄盖的故事也是其中的主要调料，不一样的是十三村丰富的人文故事和地域文化为我们提供更加宏阔的叙述背景，在了解三国文化的同时，对地域微观史有了进一步的认知。此外，谢投笔和李国武以古体诗词的方式吟咏了十三村，简洁的诗句里流动着对新生活的赞美和期待。这些诗歌对地理风物的书写，有古韵，有新风，多角度展现黄盖湖流域的新时代风貌。

      从山水的画卷上感悟美好生活的瞬间。黄盖湖湖面面积达70平方公里，流域面积达1553平方公里，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山水田园皆是一幅幅美丽动人的画卷。黄盖湖也因此成了当地休闲观光的好去处。许多诗人作家常常到这里来采风，春观百花，夏赏稻荷，秋摘橙桔，冬看候鸟，以诗歌记录美好的瞬间，感悟生活的本真。余成强的组诗《日落黄盖湖》语言清澈，意象朴实，善于从纷繁的景物中提炼诗意。他从金秋十月的安咀出发，观鱼、赏日、夜营，沿着黄盖湖畔一路吟唱，记录珍贵的友情，唱出心中的祝福，默念生活的缺憾，这些优美动人的瞬间，浓缩着诗人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期待。吴世浩的《湖岸有艘船》和《黄盖湖，那艘湖面上的船》，以质朴的语言描述了两艘小船的生存状态，前者搁浅在春暖花开的岸边，一生如过眼烟云，再高光的时刻最终还是回归一堆泥土；后者飘泊在网箱拆开的湖面，挣脱生活的桎梏后，前路无比辽阔。二艘小船，隐喻二种不一样的命运，不一样的活法。朱言钦的《界上无界》以写实的语言，极富有画面感的叙述，书写了湘鄂两省界线上的烟火气息和泥土芬芳，再现黄盖湖流域血浓于水的地域亲情，以及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密关联。戚寞的组诗《在长江边起舞》是一次灵魂的放飞，在诗人的眼里，古老的长江承载着历史和未来，河豚湾和大头矶都是时代的舞台，往事在翩翩起舞，草木在风中伴奏。廖飞跃的《黄盖垂钓》从一次观钓的经历里看到钓鱼与被钓的换位思考。方华的《黄盖湖，在时光的褶皱里荡漾》写到时光褶皱里的景物，读到的是暗藏其中的寓意。叶巨龙的《车过长江》在时光的车轮下，看到春天的彼岸。胡庆军的《爱护每一滴水如同爱惜我们的生命》发出了守护生命之水的呐喊。

      此外，赵立文的《青砖茶香》和朱言钦的《界上无界》以平实的语言，书写青砖茶的生活日常，黄盖湖流域的历史文化也因此增添了一份厚重感。战争的硝烟散尽后，这片土地需要重建，生产和生活需要新的开始，青砖茶文化的烟火气息，成了治愈战争创伤的一剂良药。在黄盖湖流域，皤河是赤壁羊楼洞砖茶运输的重要通道，源潭河又是临湘的聂市镇联结茶马古道的水上之路，青砖茶的出现改变了单一的农耕生产方式，拓宽了对外联系的视野。我觉得，青砖茶文化也是黄盖湖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看着黄盖湖波光鳞鳞的湖面，我想起了诗人宋君的诗句，“每一道涟漪都是重写的碑文”。是的，黄盖湖就是一张铺在大地上的宣纸，这片土地的历史、现在和未来，应该写在四季变幻的湖面上。期待湘鄂两地黄盖湖流域的诗人们，书写历史，赞美时代，放眼未来，为黄盖湖历史文化注入新的力量。


      作者近照及简介：



      程向阳，湖北赤壁人。文学爱好者。有诗歌与书评等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作品》《草堂》《长江丛刊》《雪莲》《椰城》《特区文学》《建设银行报》等报刊杂志。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作品》特约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