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窖山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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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于公众号“文旅临湘”，作者：汪松桂 姚浩

01 畲家山的由来

      相传在晋代，一支原居于沮漳流域的荆雍州蛮人顺长江而下，越过洞庭湖，最终迁至龙窖山，建立畲家寨，定居于此。先民们在此筚路蓝缕，垦殖山林，种植茶叶，长期维持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形态。至今，这片土地上仍保留着古寨遗址、石屋、小神庙等历史痕迹，默默见证着那段岁月。



      至南宋时期，因天灾人祸不断，这批先民不得不离开崇山峻岭，穿越通城、崇阳一带的平旷地带，向东南辗转迁徙，最终散居于江西、福建、广东等地的深山之中。他们依然延续着“吃尽一山则他徙”的古老生活方式。南迁途中，为寄托对祖居地的怀念与敬仰，这些人自称为“畲民”或“輋民”，即如今畲族的先民。据学者考证，“畲瑶同源”之说在时间、空间及族系谱牒等方面均得到印证，进一步佐证了畲族的源流与迁徙历程。

02 古塘山寨古井的传说  

       在山中凿井，是瑶族先民最具代表性的营造之一。《千家峒歌》中便有“四面八方九井水”的记载，印证了古井在瑶民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古塘山寨中至今保留着一口“金华水师”井。井口长174厘米，宽140厘米，深110厘米，在井台高约120厘米处安放有宽174厘米、厚70厘米的条石，石中央砌有一座神龛，至今仍供奉着“金华水师之灵位”。井口四周以青条石整齐砌筑，下方另设一口小井，供村民日常洗菜之用。井水清澈见底，水温冬暖夏凉，口感甘甜清冽，仿佛沐浴着神灵所赐的甘露。



      水井的出现，标志着人类社会生产力的进步，是人类顺应并改造自然的一座里程碑。



03  古塘的由来

      据瑶族《盘王大歌》记载：“日头出山照塘溪，寒鹏野鸭水上戏，迎着红日洗翅羽，上岸理毛拍翅啼。”又有“日头落岭山背藏，收工回家过莲塘，满塘莲花白又美，手摇莲花四面香。”这些诗句生动描绘了龙窖山腹地中修建塘池的景象，不仅记录了迁徙的鹏鸟与野鸭在塘中嬉戏、拍翅的情景，也写出了莲塘花开时的洁白与芬芳。这正是瑶族先民依自然而居、与万物共生的“桃花源”式生活的真实写照。



      至明朝中期，张氏始祖自江西迁入此地，延续并发展了瑶族先民的种茶传统，开辟出大片茶园，以制作红茶与黑茶为生计。随着茶业的兴盛，此地逐渐成为连接羊楼司、聂家市与羊楼洞等茶坊的重要通道。多家茶庄沿路而设，村民们则在古塘边建造起吊脚楼与石头房，形成了一条热闹的小街。街上设有饭铺、酒肆、各类手工作坊以及供运茶商队歇脚的客栈。由此，“古塘”作为地名，承载着自然与人文交织的记忆，一直延续至今。

04 朱楼坡的来历

      相传，在龙窖山深处，有一条长约一千五百米的石砌沟壕，最高处约十米，矮处亦有两米有余。整条沟壕以石板覆顶，形成一条蜿蜒穿行于山间的隐秘通道，沿途设有十二处埠头与石阶，既供村民取水浣衣，也作防御“燔山火攻”之用——这便是龙窖山中有名的古道通衢：朱楼坡。



而朱楼坡之名，源自一段传奇往事。

      明代中期，此地尚不称“朱楼坡”，而名“猪头坡”。其名之起，据说明嘉靖十八年，沈氏大才公“弃溪洞之烟霞，乐龙窖之风月”，年届六十，将家中军产旧业尽托兄弟掌管，自江西迁居龙窖山中。数年经营，人丁渐旺，烟火日盛。

      某年除夕，沈太老爷率子孙于山上设香案、奉三牲，祭祀天地，遥拜先祖。不料仪式之中，作为祭品的猪头竟滚落山坡，遍寻不获。直至次年春天，沈家子孙下山采青伐木，无意间竟寻获那只猪头——不仅未见腐朽，反而色泽如新。沈太老爷闻讯亲往查看，认定此为“天赐福地”，遂率家族移居此坡，并取名“猪头坡”以纪神异。



      此后数代，沈氏子孙勤勉经营，猪头坡渐成一方繁华古镇。石板道旁，吊脚楼与夯土墙房屋鳞次栉比，作坊、酒肆、茶馆、客栈等达四十余家。岳州的鱼虾莲藕、临湘蒲圻的茶叶谷米、通城崇阳的山货竹木、修水铜鼓的桐油等物产，皆在此集散流转，喧闹不绝。

      随着地方日益兴盛，时人渐觉“猪头坡”名不雅驯，却又难舍这一承载家族发迹记忆的旧称。左右为难之际，有村中贤者建言：村口隘前恰有一座朱色吊脚楼巍然挺立，何不将“猪头坡”更名为“朱楼坡”？众人称善。

      自此，“朱楼坡”之名沿用至今，继续在岁月中讲述着这座山隘的往昔与今生。

05  深山藏古碑  戏说茶道事

       龙窖山坐落于湘、鄂、赣三省交界处的著名茶区，盛产“贡茶”与远近闻名的“内山茶”。其北麓人字岭，海拔742米，曾是连接羊楼洞、羊楼司与聂家市的古茶道要冲。在这段茶道上，至今矗立着一块清“同治二年”（1863年）所立的修路石碑。



      石碑以青石制成，呈直角三角形，通高120厘米，上端宽40厘米，下端宽30厘米，厚8厘米。碑文右起竖排，第一行写明“开载修路人等数”，第二至第七行列明参与修路的各村人数：“梅池二十四人、漆坡十四人、磨地坡六人、畲家山四人、古塘六人、朱楼坡二十四人”；第八行规定：“公议定若有患少一人者罚钱四百文”；第九行为立碑时间：“同治二年四月初一公立”。

      此碑实为一份乡规民约，为追溯其渊源，我们开展了深入的走访调研。人字岭地处深山老林的十字路口，东达崇阳桃树湾，南接临湘的梅池、古塘、朱楼坡，西连羊楼司、聂家市，北通赤壁羊楼洞，可谓“道通二省三县”。古茶道原以多层青石板铺砌，如今损毁严重，但石阶上深深的脚窝与马蹄印痕，仍仿佛映照出当年运茶队伍的喧嚣图景——马嘶铃响、马帮吆喝、脚夫号子与山歌交织……龙窖山的茶叶经此道源源不断运往羊楼司、聂家市、羊楼洞的茶庄，加工成红茶与砖茶，再经汉口远销蒙古、恰克图乃至欧洲腹地。

      那么，为何深山老林的古茶道上，会立有此通“开载修路”碑？

      原来，位于人字岭南麓的朱楼坡、古塘等地，在同治年间茶事极为兴盛。漫山遍野皆植茶树，设有三十余家红茶庄，收购龙窖山区的茶叶。茶庄中雇有百余名脚夫与掮客，多来自通城及本地。他们每日往返于茶道，和睦相处，往来不绝。

      同治元年七月某夜，月色皎洁，一群脚夫自朱楼坡茶行挑起红茶包，运往羊楼洞。从朱楼坡出发一路为上坡山路，行至半山，一名脚夫汗流浃背，索性脱去全身衣裤，连内裤也一并解下，系于茶包之上。行至蒲圻塔坳时，东方已现鱼肚白，他才发觉内裤遗失。情急之下，竟从塔坳一户人家的晾衣竿上取了一条内裤穿上。快到羊楼洞时，才发现所穿竟为女式花裤，自知闯下大祸。

      返程时，塔坳屋场的男女老少早已拦路而立，愤怒要求他脱下内裤。脚夫辩驳：“凭什么说这内裤是你的？难道我光着身子挑茶包不成？绝不脱！”双方争执不休。塔坳人扬言：“今日不脱，从此休想再走此道！”朱楼坡人也愤然回应：“不走便不走，我们另辟新路！”一番口角之后，众人悻悻而归。

      次日，脚夫们再挑茶包行至塔坳，只见道路被毁，更立有“不准朱楼坡人过往”的木牌。无奈之下，只得临时绕道将茶包运抵羊楼洞。

      同治二年（1863年），朱楼坡、古塘两地头人召集周边六处屋场村民集会，郑重强调：“茶道不通，堆积如山的茶叶只能当柴烧。”众人齐心，集结七十八名村民，奋战两月，硬是在塔坳屋场之外开辟出一条新路，并铺上青石板，绕道而行。

      是年四月初一，为纪念新茶道竣工，特立此碑，以志其功，亦为后世留下一段茶道往事中诙谐而深远的记忆。

06 仙人脚的传说

      龙窖山顶的仙人殿与梅池渣子岭上，各嵌着一只巨大的脚印，传为赤脚大仙所留。山下的龙溪港曾有一道天然关卡，锁住风水。古时皇帝听信谗言，御笔一点，关卡崩出缺口，人称“龙阙”。从此龙窖山灾祸不断，民不聊生。百姓告至天庭，玉帝遂派赤脚大仙下凡堵阙。大仙途经仙人殿，见太白金星与太上老君正弈棋，便驻足观战，不觉入迷。忽闻鸡鸣破晓，想起使命，急以伞翘起两石，一脚踏殿，一脚落岭，却已不及施法，只得弃石归天。至今，“龙阙”未合，仅余两块穿孔奇石。仙殿旁棋迹犹存，岭上脚印深深，仿佛仍在诉说那次未竟的使命与一段被天地铭记的仙凡往事。







07 马颈的由来

      龙窖山歌谣里悠悠唱道：“好水出在龙窖源，足踏马颈观四县。”这“马颈”二字，藏着一个动人的传说。
      相传三国时，关公遇害，其坐骑赤兔马忠烈绝食，三日而亡。一缕精魂不散，飘飘荡荡，终至龙窖山。只见此处左有关帝庙宇辉煌庄严，右有关公提刀跨马神像威仪凛然，百姓虔敬之情令人动容。赤兔马又见这里南倚长江浩荡，北揽洞庭烟波，千峰叠翠，万壑生云，更有“晨闻四县鸡鸣，暮收千里牧歌”的淳朴生机，心下感动，便不再离去，将身形化为一座峻拔山峰，恰似昂首腾跃的宝马，永驻于此。 从此，人立峰上，便是立于“马颈”之间。破晓时分，看红日从群岭间冉冉升起，万山如浪，云海沉浮；待天光大开，极目远眺，但见长江如练，洞庭似镜，通城、崇阳、赤壁、临湘四县风物依稀，掩映于炊烟蔼蔼之中。天地宛如一幅淡然舒展的水墨长卷，宁静古朴，却教人心驰神往，久久忘归。 这便是“马颈”——一匹忠马所化的山水，一处俯览四界的云端。







08 箭杆山的由来

      在龙窖山的深处，海拔千米的坛亭埂上，曾矗立着古老庙宇。庙旁山脊，生长着一种独特的竹子——竹身细直，质地却异常坚韧，是制作箭杆的绝佳材料。人们便称它为“箭杆竹”，这片山峰也因此得名“箭杆山”。 时间来到唐代大历三年的寒冬，诗人杜甫漂泊至洞庭湖畔。冰封雪覆中，他目睹了龙窖山中“莫徭”（瑶族先民）以桑木为弓、箭竹为矢，仰射天际飞雁的生动景象。这一幕，被他永恒地镌刻在《岁晏行》的诗句里：“岁云暮矣多北风，潇湘洞庭白雪中……莫徭射雁鸣桑弓。”

     从此，箭杆山不再只是瑶族先民赖以生存的家园。它因杜甫的千古绝唱，承载了一段人与自然共生的记忆。





09 石窝山的由来

      石窝山祭祀遗址位于龙窖山村老屋组对面的石窝山上，是我国南方地区迄今发现的唯一保存完整、形态原始的石文化祭祀遗存，为已消逝未续的石文化传统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见证。

      遗址包含图腾柱、祭祀台、石墓葬、石头屋、石排、石围子等遗存，构成了一处规模可观、功能齐全的古代祭祀场所。这里是瑶族先民举行太阳崇拜、自然山川崇拜、东夷蚩尤崇拜、鬼神崇拜与图腾祭祀的重要圣地，亦承载着天神祭祀、地祇祭祀、祖先祭祀及“石祖”祭祀等多重信仰内涵。同时，该遗址还是瑶族历史上“漂洋过海”迁徙后，举行“还盘王愿”等仪式的神圣空间。 石窝山祭祀遗址是瑶族早期千家峒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与文化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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